小的时候爱唱歌,也喜欢在人前蹦蹦跳跳,在家里算是个“人来疯”啦。那时的我三、四岁,还不知道害羞,大人一夸就兴奋,唱歌跳舞很卖力气,不让唱完跳完都不行。亲戚邻居们都知道我,他们来家,都会让我在饭前或饭后“来一个”。做中学教师的妈妈懂得“人尽其才”,就随我在客人面前“即兴表演”。无形中,这也成了我们家的待客的保留节目了。 那时,我们住的小县城没有幼儿园,也根本没有适合孩子们唱的儿歌,我们都是跟着大人唱革命歌曲。我无师自通,几乎所有的 “红色歌曲”都会。妈妈说,我在梦里都会唱跳, 早上醒来,被子多半是掉在地上的。
我和哥哥的节目曾经“远近有名”,大人们在“学习”之余,喜欢把我和哥哥抱过去解闷,表演一段“ 老俩口儿学毛选”。妈说我小的时候脸蛋儿长得白里透红,活泼可爱;哥哥黑黑胖胖,圆头圆脑,我们俩演起节目来,一个乖巧伶俐,一个呆头呆脑,每次唱到, “老头子,” “哎”, “老婆子”, “哎”, “咱们俩个学毛选。。。”时, 憨态十足,经常把大家逗得开怀大笑,前仰后合。
稍大了点, 学会了唱京剧, 六十年代是样板戏里的天下,广播里整天都是“智斗”、“打虎上山”。我平常唱的最多的是《智取威虎山》的小常宝和《红灯记》里李铁梅的唱段。我的父亲从“五七干校”下放回来的那一段时间出奇的闲暇,每天在家拉京胡, 我从外面玩的气喘吁吁的回来,他一见就喊我道,“小伟, 过来,来一段”,我只好赶紧定定神, 提口气,手指轻拎着衣襟:“奶奶, 您听我说”, 唱起了“我家的表叔,数不清。。。。”
我上了学, 从一年级第一个学期开始,就是班上的文艺委员,那时的文艺委员是负责“起歌”的, 就是每天上课前带领同学们唱歌,因为要起个头, 所以叫“起歌”。一首接一首的唱,通常要唱半个小时左右,直到老师来上课。 那时候,提倡“开门办学”,学校生里的学生要学工学农学军,学工是到工厂数零件, 其实工厂也不怎么生产,零件也不多, 还嫌小孩们添乱;学农是到乡下人民公社割麦子,插秧。我们还小, 到乡下干不来农活, 就只有学军。 而学军就是学习解放军行军拉练, 就是穿着军装扛着红缨枪走远路。有一次老师带着我们红小兵(相当于现在的少先队员)去野营拉练,五公里的路程要我们雄纠纠地迈着大步,还要高唱革命歌曲,一路上都是我在“起歌”。小小年纪走那么久,自然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,都想休息。但没想到带队的男老师觉得我们娇气,不仅不让休息还要我们大声唱歌,并让我立即领歌, 那会儿我觉得大家会唱的都几乎都唱过一遍了,一时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唱的了,可老师有令,必须照办 情急之下,脱口而出: “老--乡 -,预备--唱”, 大家一楞神,看看我又看看老师, 随后轰然大笑,老师最后也绷不住了,笑的差点背过气去。只好让我们原地休息。“老乡—”这句话是《智取威虎山》中少剑波对猎户李勇奇的一句旁白,李对解放军有敌意,少政委深山问苦并耐心讲解革命道理,最后感动了他,“老乡” 之后的唱词是“ 我们是工农子弟兵。。。”对李宣传共产党的政策, 消除了他的敌对情绪和顾虑,最后他积极投身参加了革命。这件事情过后, 每逢老师上课拖堂, 总有男同学在下面怪叫“老乡”,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, 老师一看散了气了,只好作罢,让同学们放学回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