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县最后录取了四个, 我在其中。等拿到录取通知时, 全家都很惊讶,同时也犯了难。说惊讶是没有想到我能被录取, 那时社会就业很困难, 知识青年还在上山下乡, 说明白点就是城里没有工作给他们, 只好赶到农村“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。我父母虽说都是双薪, 但母亲的工资不过56元。我去京剧团的话, 每月有18。5的工资, 还另有补助, 这在一般家庭看来不能不说是个极好的工作。说犯难, 是因为我们家谁也没想过让我这个小学生从此就干这个行当。况且时间很短, 马上转户口,说走就得打点行装了。说到这里, 我真得感谢我的母亲, 她毕竟是大学毕业,有远见。 当时很多人羡慕我的这个机会,可我母亲很冷静。她并没有只看眼前的利益和好处,而是考虑到我未来和前途。她担心将来有一天大学恢复了,同年龄的人都上了大学, 而我还停留在小学水平上,她说:小学程度的演员又能唱出什么名堂呢?所以坚决不让我去报到。我的哥哥也很有意思, 一说起这事,他就在家里嚷嚷, “不能让俺老妹儿当戏子!”地区京剧团来县里催了几次, 还找妈妈学校的校长邢大地叔叔做工作, 但始终没有说动她。 我自己跟妈妈闹了几天, 也想过偷偷地去办户口, 但最终都没有得逞。现在我得说, 我母亲当时决定是对的。 77年全国恢复高考,我81年高中毕业, 随后考入大学,四年后然后留校,北京进修后回去任教。
